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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标题:“ 你毁了她们的身体但永远征服不了她们 ”

发布时间: 2022-01-25

  1937年,南京陷落前夕,一个名叫魏特琳的金陵女子学院美籍教授,临危受命在学校里组建了一个妇女儿童难民避难所。

  此后的数十个紧张恐怖的日日夜夜里,魏特琳见识了什么是真正的人间炼狱。过度劳累和长期巨大的精神压力,严重摧残了她的身体。在救助了大量中国难民后,她得了严重的抑郁症。

  1940年,她不得不回美国治病。短短一年后,在印第安纳州的一间普通公寓中,魏特琳结束了自己的生命,终年55岁。

  几十年后,魏特琳在南京大屠杀时期写的日记,得以重见天日,并迎来了两个很重要的人。

  一个是张纯如。她的著作《南京大屠杀:被遗忘的二战浩劫》让世人知道了《拉贝日记》《魏特琳日记》的存在,也重新唤醒了西方世界对南京大屠杀的记忆。

  《魏特琳日记》里的一段,让她印象深刻:日本士兵来到难民营问他们要100个女人带走,当时就有20多个妓女站出来了,使女学生免遭厄运。

  根据这个细节,严歌苓创作了小说《金陵十三钗》。后来,张艺谋根据这部小说拍了同名电影,倪妮凭借玉墨一角,成为新晋的“谋女郎”。

  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,后来严歌苓又亲自执笔,完成了《金陵十三钗》的电视剧剧本。

  剧名叫《四十九日·祭》,导演是执导过《大明1566》《人间正道是沧桑》等现象级历史正剧的张黎,演员包括张嘉译、宋佳、黄志忠、胡歌等。

  或许是因为现在的人们已经娱乐惯了,很难再接受如此严肃的历史正剧,《四十九日·祭》并没有像言情剧、玄幻剧那样大火,收视率平平。

  为什么一涉及到南京大屠杀这种沉重题材的电视剧,就不忍观看,甚至“绕道走”呢?

  在谈及为什么在拍完电影之后,又重新写了一版电视剧的时候,严歌苓这样回答:电影的长度和篇幅受到很多限制,不能完全把南京大屠杀六个星期前前后后的故事全部反映出来。我想尽量表达一个完整的前史与后史,希望能将手头上掌握的历史资料全部写进去。

  2014年12月,《四十九日·祭》首播,那年的12月13日,是我国第一个国家公祭日。而今年,就是南京大屠杀惨案发生84周年,本月13号也是第八个国家公祭日。

  “人生四十九日而后三魂全,死四十九日而后七魄散”。“祭七”是中国传统丧俗,人死后每隔七日要设斋祭奠,至“七七”四十九日除灵止。

  严歌苓在写剧本的时候,从南京大屠杀发生的前一周写起,加上大屠杀的42天,一共是49天,因此得名《四十九日·祭》。

  原著里,“金陵十三钗”代指十三个秦淮河上的青楼女子,电影里也沿用了这一设定。但电视剧里为了剧情需要,“十三钗”代指了包含妓女、教会女学生、女大学生、被日军凌辱的小女孩在内的十三个女性。

  她虽然是一青楼女子,却并非妖媚放荡、自甘堕落的那种,她知书达理,又通琴棋书画,比其他姐妹更懂得尊严为何物。

  她与交通司司长孟繁明的恋情结束的很干脆,只因她知道孟不可能接受她这种身份的女子。分手时,她重新点起一支烟,说道:“为你戒的烟,可憋坏了我。”

  她渴望真爱,但却无可奈何,“从灶头到床头,我认为没人能跟我比,我不能跟她们比的就是命,命比不得,样样比不得。”

  逃亡的路上,玉墨拼死将已被日军蹂躏到奄奄一息女孩王小妹救了下来,并对王小妹百般呵护。

  孟书娟误以为玉墨会成为她的继母,因此对玉墨怀有极度的恨意,甚至欲除之而后快,却不想在教堂的日子里,玉墨渐渐成了她灵魂上的母亲。

  孟书娟的初潮来了,一时间很无助,玉墨看在眼里,上去告诉她:“都没有人告诉你这种事来了,该怎么办吗?”“从今以后,你就是女人了。”

  孟书娟是孟繁明的女儿,她因父亲找了一个妓女来当继母这件事而耿耿于怀。十三四岁的年纪,正是叛逆时期,她以自己的任性的方式来对抗。

  她尖酸刻薄,经常对父亲恶言相向;本来全家都有逃生的机会,但她却害得自己和父亲最终困在了南京城。父亲为了救她,无奈沦落为“汉奸”。

  她和同学们看不起躲进教堂的妓女们,经常与她们吵架、打架。她朝玉墨扔石灰,还打算泼滚烫的炉灰,毁玉墨的容。

  在留言里,她被观众称为“作死小能手”,不理解者有之,谩骂者有之,人人都不喜欢书娟这个角色,甚至有弹幕说,除了书娟这个角色,人人都值得可怜。

  但这恰恰说明了书娟这个角色塑造之成功。很多观众在审视一个角色的时候,往往会从道德高地的角度去审判,却忽略了这个角色所处的背景和环境,只图骂之而后快。

  她喜欢摄影,无意中闯入一处中国伤兵的聚集点,含泪为他们拍下照片,因为这可能是他们的遗照。

  在与马东的一次对谈中,他坦言自己不是很会拍女人戏,之前导的电视剧,多以男人戏为主。不过,《四十九日·祭》之后,他或许用不着这么谦虚了。

  南京陷落之前,在美国神父英格玛的眼中,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浑球。他是偷怡和洋行大班的银烛台的小偷,是在夫子庙专门搞坑蒙拐骗的无赖,还是个打牌十赌九输,欠了一屁股债,被惟善堂里的人扒了衣服半夜光着身子回教堂的倒霉鬼。

  他起初并不想收留妓女们,妓女们住了进来,藏进了地窖;他不想收留从大屠杀现场活下来的士兵们,士兵们也藏进了地窖。

  他看到街道上的屠杀会吓得痛哭流涕,他也不是拿起双枪就能杀死无数鬼子的“燕双鹰”,他只是个在人间炼狱里求生存的普通人,骨子里的道义,让他拼了命地想去解救教堂里的那十几口人。

  电视剧的结局是,法比将女人们关在地窖里,然后将收集的汽油、炸弹一起引爆,葬身火海,让日军误以为他们已经全部殒命。

  胡歌饰演的戴涛,是守军教导总队的居官。他是军人世家,毕业于河北保定军官学校。由于收到撤退命令太晚,不幸困于城中,孤身奋战。在军队都打光了的情况下,觉得自己“活一天就是赚一天”。

  他秉持着一个中国军人的责任感,守护在教堂周围,最后却不得不因为教堂而投降。他在日军的牢狱中受尽折磨,最后抓住机会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打破灯泡,拿碎片割断了颈部动脉,壮烈殉国。

  教堂旁的一个废墟中,他向玉墨表白,问她,还记得战争结束后怎么找我吗?玉墨答,进军校门,打听军政主任戴厚量家,是个人都会给我带路。

  书娟与玉墨的矛盾,女学生与妓女的矛盾,有限的食物和不断增加的人口的矛盾,当然最主要的,是生存与死亡的矛盾。

  所有的这些矛盾,在教堂外面人间炼狱的衬托下,被无限放大。却也在大屠杀的阴影和逼迫下,逐渐消解于无形。

  群像化的人物形象,真实地再现了南京大屠杀背景下,不同阶级、不同身份的人群聚合在一起的命运悲歌。

  这种群像戏有一个“缺点”,就是为了铺垫各个人物形象,剧情会有些缓慢,因此被很多观众吐槽剧情拖沓。

  但这种拖沓,跟那些可以两倍速三倍速播放的注水剧,是不一样的。《四十九日·祭》这样的剧,需要你沉下心来,去认真感受。

  更重要的是,全剧将南京大屠杀的全过程,以时间线的形式全部呈现了出来,对于很多历史知识仅局限于教科书的中国人来说,绝对是补历史课的好机会。

  张黎也在采访中表示,拍这部戏最大的初衷就是让更多的年轻人去了解这段历史,不能断代。

  死里逃生的书娟,成了南京审判的工作人员,玉墨在捱过慰安所的非人折磨后,成了证人。

  玉墨在法庭上声嘶力竭的控诉,你们毁了我们的家,毁了我们的身体,但你们征服我们了吗?

  历史将怎样看待这场审判?我们没有得到戏台上包青天叫来狗头铡,一下子铡掉犯人头颅那种酣畅淋漓的快感,相反,为了把恶魔送上断头台,甚至还要与他们对簿公堂,唇枪舌战。复仇本来就是以牙还牙的本能,却硬是要插入这无味而冗长的争论。

  数十年过去,我们看到,因为种种原因,无论是东京审判还是南京审判,确实都没有彻底清算日本军国主义的罪恶。